[话说川江31]劁猪、割耳、整人的桡胡子,腾空放炮,坏良心的船老板!

楼主: 时间:2019-06-09 11:41:16 点击:885 回复: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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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沟沟河头的船,装么子,吃么子。”年轻时在汤溪河上驾鹅船的黄老汉,直言不讳地说。川江小支流叫“沟沟河”,“么子”是方言,“什么”的意思。
  有一年缺粮,从山里运苞谷,麻袋装起的,二百斤一袋。途中,黄老汉拿一截细竹管儿,削尖一头,“欻”地一下插进麻袋里,管儿中马上滚出一颗颗苞谷籽,用碗接着,一会儿就满了。再顺手扯出竹管儿,麻袋上不留一点痕迹。那动作恰像乡下人劁猪,干净、利落,桡胡子之间的“黑话”就叫“劁猪”——劁猪匠把小猪崽按在地上,用膝盖跪着,抓住它裆下那对卵子,如果是母猪,则用小刀带钩的那头,钩出它的花花肠子,随着猪的嚎叫,或蛋落、或肠断,几分钟就完事了。被劁的猪不再发情,多吃食、多长肉。
  一大麻袋苞谷,少了这么一点,看不出动了手脚的,每袋“劁”一碗,一船几十袋,便有了一二十斤。苞谷不能带拢码头,怕被发现。半道上有一片卵石滩,滩上地名闲窝凼,水平缓。鹅船靠头,岸边早有一个穿蓝布衣服的女人等候在那里,接过黄老汉提过去的一袋苞谷,转身就走了。这一提一接之间,连一句话都没有。那女人走了,黄老汉用篙竿往岸上一点,鹅船离了岸。
  运完苞谷,歇船一天,黄老汉去了趟闲窝凼。蓝衣女人早用石磨把苞谷推成了面,这天,做了一甑子苞谷面饭,热冒冒、香喷喷的,就着油炒过的陈年盐菜,黄老汉吃了三大碗。临走,提上一袋苞谷面,算是回报。几十年后,黄老汉回忆:山里的女人真能干,苞谷饭做得好香哟!
  黄老汉驾的鹅船是一种平底小木船,腹宽头窄似鹅身得名。全船为通舱,舱面无船板,用四根横木方支撑并相连两边亮子(船舷),桡胡子驾船就站在木方上。鹅船专走下水,给盐厂运煤,夏天水大装五吨,冬天水小装二三吨。上水绝大多数时间返空,偶尔装盐,看路程远近,装一吨或半吨,全靠桡胡子拉船、推船。一只鹅船三个桡胡子,包括驾长黄老汉在内。
  盐用竹编篾包装,每包一百斤。盐比苞谷精贵,黄老汉肯定不忘“动手脚”。篾包为方形,软细篾条缝口,四角向上翘。黄老汉解开篾包的角,用木饭勺,从每只角里舀出一勺盐来。
  运盐不像运苞谷,交货时须过秤,少了斤两要赔偿。黄老汉就往四角里灌米汤,稠酽,不稀释盐,交货时看不出,斤量又足够。黄老汉说:“这叫‘割耳’。灌了米汤的盐,炒菜没得么子事,泡咸菜要坏坛子,这真整人。”
  整人,民间俗文化,无孔不入,而且你整我,我整你,俗不可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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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时间:2019-06-09 11:41:45
  桡胡子冉白毛摆龙门阵:过去我在嘉陵江的支流沟沟河驾木船,经常装猪,猪贩子一般都包桡胡子的伙食。有一个猪贩子很吝啬,我们有时连饭都吃不饱,更不用说烟酒招呼了。连手们暗地里使坏,大热天,给猪喝水,放了很多盐,那些猪渴得在舱里乱拱、乱窜,像疯了一样,有的蹦出亮子,掉到了河里。连手们儿边看边笑,猪贩子急得双脚跳,只好花钱请我们下河捞猪。下一次再装猪的时候,这个猪贩子学乖了,一上船,买了猪蹄膀炖起,还放了很多白糖,说大家辛苦了,白糖炖蹄膀补身子。不料,蹄膀油水大,又腻又甜,吃了败口味,我们几天都不想吃饭。
  乌江运盐,都是上水,全靠扯船子拉纤。最远从涪陵到龚滩码头,约一百八十公里,要走一个月左右。途中,有的船老板偷偷把盐卖掉,篾包里全装上沙石,这叫“腾空”。然后,船老板自己掌舵,过滩时,看准时机,尽往江中的石头上撞,直到船烂货沉,此为“放炮”。事后,船老板假装哭述着向盐商报损。
  这整个手段称“腾空放炮”,船老板怕走漏了风声,不让扯船子有丝毫察觉,因此,“放炮”的瞬间,扯船子来不及松开褡裢,会被纤藤拉入江中淹死,或撞石而伤亡。
  1939年5月的一天,侯老伯拉船到了羊角滩,天黑了,本来夜晚过滩不安全,伙计们拉了一天的船,也想睡觉了。但船上的管事从后面一只船上跑来说,老板非要他们把船扯上滩去。果不其然,出事了,船撞石而翻,十三个伙计被纤藤拖下水,恶浪把他们一个个吞掉。幸好,侯老伯一跟斗栽在江边一块大石头上,只是双脚受伤,保住了性命。第二天,他躺在船上,在脚伤的剧烈疼痛中,隐约听到管事在发牢骚:昨晚分到的钱少了。原来翻船是船老板搞的“腾空放炮”,可怜十三个扯船子白白送了命。
  有一次,一个姓王的船老板,盗卖了装运到彭水的盐,被头篙(船工工种)暗中发现了。只要王老板扳舵往石头上撞,他就在船头迅速用篙竿撑开,王老板心中鬼火直冒,也只能忍着。晚上,王老板想了个鬼点子,在放篙竿的架子上淋了一些桐油,想让头篙撑船时打滑。第二天,头篙没中招,他用围腰包着篙竿,照样撑船。拢彭水后,王老板交不出盐,盐商报官,被盐警抓了起来。
  民国后期,云阳县城有一家油脂商号“兴泰祥”,资本雄厚,直接和美孚石油公司做生意,在万县、武汉、上海设有分号。商号经理姓傅,是最大的股东,他原本在川江上跑船。小时候,傅老板的老汉死了,随母改嫁,继父是一个桡胡子,他后来也跟着跑船。有一年,傅老板在宜昌装了一批棉纱入川,随船押货的货主不慎,在途中掉进江里淹死了,货主和货的情况,傅老板一概不知,因为行规不允许打听。这下子,一船的棉纱成了无主货物,归了傅老板。
  卖了棉沙,一夜暴富,傅老板开了“兴泰祥”。
  这算不算一种“腾空放炮”?
作者: 时间:2019-06-09 14:38:00
  大名鼎鼎的头刀菜么
  • 举报  2019-06-09 15:01:59  评论

    @淘气的兄弟伙 不懂这句话的意思,请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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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6-09 14:50:52
  江湖险恶啊......
作者: 时间:2019-06-09 15:11:37
  永川有道特色菜叫头刀菜,就是小猪被改下的东西,做的江湖菜,最出名的是专门出仔猪的来苏镇,这道菜最有特色,名气很大
  • 举报  2019-06-09 15:16:59  评论

    哦,懂了!那属民间特色的,现在还有么?
  • 举报  2019-06-09 15:19:57  评论

    有,永川城头有,可直接去来苏镇,不止一家,很有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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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6-09 15:29:03
  我们家隔壁以前就是卖饲料和搞这个的,门口赶场天一天都是小猪撕心裂肺的叫声。渝西这个职业叫改猪匠,搞这行的吃这个大补的吃地多,个个身体壮得很,他们的娃儿体质也好得很,脚杆腰杆硬走得很。
作者: 时间:2019-06-09 15:47:20
  自古以来,民间讨生活的都有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,雁过拔毛的习惯。江湖传说十个司机九个坏,剩下一个偷油卖。。。。。
  • 举报  2019-06-15 11:16:46  评论

    十个司机九个嫖,还有一个在坐牢。这些都是过去时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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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6-09 18:41:51
作者: 时间:2019-06-10 15:24:17
  很喜欢!
  • 举报  2019-06-10 16:31:41  评论

    评论 :谢谢喜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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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时间:2019-06-16 18:16:00
  顶起来!
作者: 时间:2019-06-16 22:15:44
  时代所限,没有办法才想出这些鬼方。
  • 举报  2019-06-17 14:55:48  评论

    评论 :有时候不是时代的问题,有吃有穿的人也做这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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